风掠晨露雀南飞

回炉深造。

【龙言】二月[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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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守护森林的人形独角兽言和x偶然流浪到森林里曲高和寡的落魄琴师龙牙。
#第一人称视角是女儿。
#不喜左上

【零】
人们都说,在东西方漫长的交界线处,向南大约几百步的路程,坐落着一片偌大的森林。
森林是通灵性的森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在传说中的独角兽的庇护下生长的,林子里的动物们都是欢快热情的,无论是哪种动物,它们都会与人们一起嬉戏。人们很多人都曾试过寻找这森林,也确实有人找到了,但据说都被送了回来,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却神秘地被剥夺了记忆,有关森林里的事情全都变得迷糊不清,就算努力去回忆也只能像是透过雾气去观察一朵花那般无事于补,不过把各种版本的流言拼凑起来,多多少少能表达出这么一个意思——独角兽是森林所谓的守护者,至于守护着林子里的什么没有人知晓,森林以及里面的动植物为什么通人性也无人能够解答,至于那森林里有没有所谓的独角兽,也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但是也有消息灵通的人说,曾经有位绝世的落魄音乐天才流浪到了那森林里,却没有像别人一样被完完整整地送回来,而是从此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杳无音信,虽然类似的情况之前似乎也发生过几例,但是失踪的那些人不过是一些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小人物而已,不值一提,以前也就没有人在意过这种事情。
有了这件事的发生后,人们对于森林的印象大打折扣,人们对于此事都尽量缄口不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很少再有人会记得这片森林,而那个有关独角兽的传说,也被渐渐淡忘了,但是森林还是森林,大自然的生命依旧会生生不息。
【壹】
现在是二月。
我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森林里游荡着,顺便沿途欣赏着参天古木上凝结的白霜汇聚而成的美景,昔日郁郁葱葱的树冠换上了稍显凄凉的银白色,这种天气里也没有各类鸟儿们在树上蹦蹦跳跳顺便互相攀比歌喉。
真是的,母亲一大早就让我出来巡视森林,可是现在这种天气连往日最闹腾的猴子们也懒得出来捣鼓什么乐子,会出什么情况呢?母亲也真是的!该不是因为我昨天弄断了父亲的琴弦故意找我茬的吧!我错了这个天气真的贼冷啊!我要回家!
我在心里这么咆哮着。
一想到如果这个时候偷偷溜回家里母亲那比冬日还要寒冷几分的蓝眸,我打了个冷战。
算了算了毕竟都出来这么久了再逛逛也无所谓吧毕竟这景色这么好看是吧我怎么会是害怕母亲才这样做呢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内心默默地哭泣着,我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两步,匆匆地走在软绵绵的雪上,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已经很久违了,森林里百年才能见这么一次雪,上一次下雪似乎是在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驻足留恋起了这份苍白的景色,微凉的雪刚刚落至掌心就瞬间被升温融化,徒留泪珠般的晶莹。
嗯?我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前面的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呢,怎么似乎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误入森林的倒霉鬼吗,估计是被某些敏感过头的物种袭击了吧,真可怜。
我唤醒了他,是个迷途的无知人类。刚刚清醒的他看到了我头上的角和背后的双翼第一反应居然是问我这是哪里,眼里似乎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明都迷路了居然还能表现的如此兴奋。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着他。
这片森林并没有名字,但是它已经存在了很久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代独角兽都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里。
别拿那么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呀?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打个最通俗易懂的例子吧,比如说那些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动物们,你曾见过吗?我知道你会说没有,但是没见过的东西就一定不存在吗?
比如说我自己,你或许不知道也不会相信吧,我是独角兽,又或者说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只不过是幻化成了人形而已。这一点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我的这份工作可是从母亲那儿继承来的。看你那惊讶的表情,大概跟父亲第一次见到母亲一样的惊讶吧。
……我的父母?哎呀你很想了解吗?好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暂时也不是很想回家,我就和你说说吧。
至于这些残碎的已经快要拼凑不起来的故事情节,大都是从林子里稍大一些的精灵们那张爱八卦的嘴里飞出来的,毕竟父母的爱情虽谈不上惊天动地,也还是能算上一段比较令人羡慕的佳话了,当时的我是不可能出生的,所以这些话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如果偶尔有什么不合理的情节或者玄幻的剧情,你就默认这是精灵们的脑洞开大了吧。
嗯?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了小雪花呢,对于这片林子来说还真是罕见啊,不过据说母亲第一次遇到父亲的那一天,貌似也是二月中的某一天吧,似乎和现在一样,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雪天呢。
【贰】
寒冬罕见地降临到了这片森林里,雪花追随者冷冬的脚步而来,纷纷扬扬地洒满天际。
尽管寒冷,言和还是照例巡视着森林,望着眼前因蒙上白霜而从熟悉变得陌生的景物,竭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它们的名字,凭着记忆将它们一一匹配。抚上面前如同老朋友般的参天古木,用指尖体会着那因饱经沧桑而裂开的树皮,言和轻叹一声,细不可闻。
她早已数不清千百年来陪这片森林走过的荣辱兴衰,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本都了如指掌,但是此刻透着薄霜再去端详它们,一切都因为有了霜的阻碍而变得不再熟悉,更多的像是初见的陌生。
周围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寂静,这诡异的寂静对于一个欢闹的森林来说是极其不寻常的。不过再冬季的洗礼之下,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深吸一口独属于森林的气息,呼啸而过的北风略带亲昵地掠起她本服帖整理在颈后的白发,风中携带着如泣如诉的琴声,映衬着冬天的寒冷。低沉的琴吟揪住了言和的心,只是略微驻足倾听,眼中却早已泛起了水雾。
她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无名的悲哀。似能穿透人心的琴声诉说着演奏者的无奈。
言和无法抑制地逆着风,向着琴声的发源地迈步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朔风挟着的变得不只有寒冷和琴声,还有越来越浓郁的梅香。复行数十步,言和第一次发现那一树梅花竟开的如此绚丽多彩。那些还未绽放的花苞上落满白雪,树下,弹琴的男子席地而坐,并没有扎起的黑白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俊朗的容颜上却是与琴声相同的悲凄。深邃的绿眸黯淡无光,身上的白袍也像是被什么撕破了一般破破烂烂,但这也并不能损坏他那周身透露着的,从骨子里刻下的高贵气质。艳红的梅花伴随琴声与飞雪相约共舞,似是通了灵性一般也为他悲哀。
迎冬怒放的红梅,漫天飞舞的细雪,和树下的琴师,共同构成了一副像是名家所著的精美画卷。
言和在离他几十步远的地方凝望,她并不想破坏这位来路不明的人的短暂美好,又或者说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赏心悦目,以至她不敢去破坏。
一曲奏毕,言和仍然沉浸于那些似是有魔力的音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至于琴师是何时稍带讶异地站在她面前,她也并不记得,她只是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描摹着刚才的画卷,直到纯净苍蓝的浅海突然漾开了一抹深绿,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看的无礼。
毕竟是千百年第一次在这方土地里见到如此眉清目秀的人,就算被冠上守护者的美名,本质也毕竟还是怕生的独角兽,言和几乎下一刻就要张开双翼远远逃走。
但是偏偏她还是要承担把迷途到森林里的人类从这里带出去的任务,对这片森林不可推卸的责任像是藤蔓,把她紧紧地锢在原地。
尴尬的沉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言和觉得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言和本该像往常一样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再用魔法消除他有关这里的所有记忆把他送出这里,可是这次她的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音节,根本无法拼凑成哪怕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的曲子……很好听。”言和率先打破了沉默,“很让人感伤,听得让我深深沉迷进去了,是我无礼了……还望见谅。”
琴师稍显惊讶,但随之而来表现在脸上的是无限的欣喜。“不,没关系的。”
那声音虽带着如同遇到知音般的喜悦,但也隐藏不了有气无力的语调。言和这才注意到尽管他的气质和样貌都无可挑剔,但他的体型对于他这样的成年男子来说未免太过于弱不禁风。
她闭口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却忘记了面前还有一个大活人。琴师抚琴似是在等她下一句话但却没有等到。气氛再一次即将陷入沉默之前,琴师却问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问题。
“你可不可以……别把我从这里送出去?”
【叁】
“你说什么?”言和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一怔。
琴师却叹了口气。“你不是人类吧,如果没有猜错,我应该是遇见了那个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的独角兽。”他凝视着言和头上的独角,以及身后庞大的双翼。“所有那些勇敢的曾经到达过这里的探险者们,都是被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吧,虽然你守护着林子,但指点迷途的人归去依旧也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双眼阖起,只留一条窄窄的缝,从那里透出极大的兴趣以及不满,“只是你何必剔除他们的记忆?人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有这么一片森林,却没有办法去了解它。”
“不错,是我这样做的。那些人不是被剔除了记忆,只是如果他们想要提起或表达时,我下的魔法将会让他们的大脑出现短暂的记忆断层,那一刻他们是绝对不会想起来曾经发生过什么的。毕竟,如果他们要把森林里面的事情透露给外面时,森林的命运就会走向毁灭,这么美好令人神往的森林,人们都只不过是思考如何用它来为人类自己做贡献而已,似乎森林的存在就是为了人类服务,这可一点都不公平。而且,人的欲望永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更可怕的是他们永远不会满足。”言和皱皱眉,世世代代的独角兽们都是这么做的,她并未感觉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琴师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垂着头一言不发,风儿的掠过使他身上的白衫很好的勾勒出了他过分瘦削的体型。
言和这才想起来他这副样子一定是很饿了,但是自己还没有为他做好招待工作。算了,至于他的故事还是慢慢盘问吧,毕竟他现在也跑不到哪去。
“所以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我不想离开森林里。”琴师抚着琴弦,略显为难地再次开口“就像你说的,人类都是自私冷漠的生物,我不想回到人群中去,拜托了。”
“你不也是人类吗?”言和被他这几句厌弃人类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
“是,又或者不是。”他苦笑,“你是第一个能听懂我在弹什么的人,也许换为独角兽更贴切一点。”
“我是来自东方国家的,我们家是音乐世家,家族复姓乐正,是皇上亲自封的。”琴师久久凝视着已经老旧的琴弦,言和注意到,虽然琴师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琴却显得颇有年份,和他搭配在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自从我出生后就一直在学琴,但是只能招来一片谩骂声,因为从来没有人听懂我在弹什么。”他眼光更加黯淡了几分,“作为要被进贡给皇宫做宫廷乐师的我,却因为自己的桀骜不驯牵连九族。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乐正家惟剩我一人,以及这一琴。一人一琴相依为命流落至此,我不想再那样漂泊了,留下我吧。”
“那你的命运还真是令人悲伤。”虽然不动他中间那段从没听闻过的晦涩文字是什么意思,言和也读懂了他的表情从而同情地点了点头,“你不能回到那里面去,那会毁了你的一辈子的。对了,你叫什么?”
“前面提到过了,复姓乐正,名龙牙。那么高贵的独角兽既然长相都如同人一般,如果没有独角和翅膀的话,几乎都可以以假乱真了。那么是否还有像人类一样的名字呢?”他打趣着。
“言和。”她没有在意他调侃的话语不冷不热地回答他,“那么既然成了森林里的新成员,可是要乖乖地服从我哦?”
“一定的。”龙牙像是怕她反悔一样连声答应着。
“那么就跟我走吧,森林里唯一适合你住的地方怕是只有我的屋子了。”
言和回头确认了一眼龙牙有没有跟上,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领路,龙牙装好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沿途的风景无非是苍茫的白色,龙牙觉得这道路无比漫长。看看眼前的言和,恢复了独角兽的高傲姿态。像是冷漠而又孤傲的花朵独自飘摇在寒冬里,没有衬托也照样活的美丽。
“到了。”言和在一座不太大却足以两个人生活的木屋前止步,回头再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后确定了一下这是不是个好主意,又想起来龙牙他也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居住,便略带无奈地开口道“以后这里就是你我共同生活的地方了。”
龙牙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她听出了言和语气中的几许无奈,但也服从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去,两人都是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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