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晨露雀南飞

回炉深造。

【杰园】阅尽繁华[3/4]

[3]
杰克定了定神,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捧着玫瑰花的女孩子身子不高,显得很娇小。她先是蹲下来看了一下那朵差点就要一命呜呼的花儿,然后才带着温暖的微笑站起来,未等他启唇她就先开口道,“欢迎光临,先生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园丁兼职花园主,我的名字是艾玛·伍兹。”说罢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位“不速之客”。
“早闻艾玛小姐的花园远近闻名饱受赞誉,但只对有缘之人开放,如此看来我们今天真是幸运。”康赛尔抢在杰克开口前说道,也为杰克解开了为什么康赛尔执意要带他来这里的原因。
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只不过他放手赌了一把,若是艾玛不打算放他们进来的话,这一切也就打水漂了,而康赛尔可能会失去一切,但他依旧选择去下这个赌注。
真是个勇敢的人。杰克更加认同欣赏他了。
“客气了,先生们。不过将贵客拒之门外不太好,那么趁现在赶快进来吧,而且你们今晚也赶不回去了,我想你们可能得在偏屋里待上一夜了。”艾玛转过身跑进木屋里放下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然后回到他们面前发出了邀请,“那先生们和我来吧,木屋里后面的花园还有一些距离,不过一直顺着这条石子小路走就可以到了。”
艾玛眨眨眼睛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到,“哦对了,小心路旁的松鼠,它们喜欢突然从蕨叶下面抱着松果冲出来,可能会绊倒你们。”
杰克遵循她的提醒随时注意着石子小路的两旁,他果然瞥见了一只松鼠正小心翼翼地藏在叶片下面,只留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露在外面不安的打量着这周围,盘算着应该什么时候跑到道路另一旁去。
真是有趣而惬意不已的生活。杰克看着走在前面的艾玛,艾玛的家似乎就在花园里,如果是和家人一起生活在这里的话会很舒适吧,不过杰克似乎一直没看到她的家人,甚至连第四个人的影子也没瞅到半个,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想问问关于艾玛家人的情况,可是转念一想随便询问一位女士的家庭问题似乎不太合乎绅士的礼仪,只好把这份冲动压抑在心底。
杰克正在沉思中,走在前面的艾玛却突然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杰克差点撞上,重心不稳的他差点摔倒,幸好康赛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冷静后的他理了理领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艾玛只是急匆匆地走向一旁的常春藤下,“失陪了,先生们。我这边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就像我刚才说的,花园只要顺着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了。”她在下面翻找着什么,看上去十分着急。
“发生什么了?艾玛小姐?”杰克条件性反射似的问道。
“没什么。”艾玛停止了翻寻,“非常对不起,先生们,我不得不回去一趟。”她双手捧着什么从草叶里踱出,杰克似乎看到了那是一只受伤的夜莺,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她温暖的手心里,全身的羽毛像是沾染了什么而收缩起来,显得夜莺的身子十分瘦小,可怜无助。
“我来帮你吧,艾玛小姐。”杰克自告奋勇,“我觉得我可以帮上点什么。”
“可是...”艾玛欲言又止,“那很麻烦您的,先生。”
“别这么称呼我了,艾玛小姐可以直接叫我杰克,要是你执意要加个先生的话,也请叫我杰克先生吧。”杰克这才反应到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好在还是补上了,虽然有点晚。
“那、好的,杰克先生,您的好心我收下了。可是另一位先生呢...?”艾玛的目光越过杰克看着康赛尔,同时不停地用手一遍遍抚弄夜莺的羽毛使它放松下来 夜莺渐渐停止了颤栗。
“我的安排随主人走就行,艾玛小姐不用太在意我。”康赛尔礼貌的回答到。
“那真的非常抱歉,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占用了你们的游览时间。”艾玛向他们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之后便立刻向木屋内跑去。
“不必客气。”杰克一边跟上她的步伐一边回答着,康赛尔也紧紧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
[4]
屋子内亮起了温暖的黄色灯光,夜莺被安置进那个为它制作的小篮子里安静休息,受伤的翅膀上缠着厚实的绷带,艾玛很想告诉杰克这一点不利于透风,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他的一片好心。
“今晚真是非常谢谢先生们了。”艾玛看着篮子里脱离危险的夜莺再一次道谢,“先生们还打算去花园吗?如果去的话我可能陪不了你们了,我得留下来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说罢她用手抚了抚夜莺头顶的羽毛,夜莺小声鸣了一下,但依旧紧闭着眼。
“不必。”康赛尔突然开口,“我可以代替艾玛小姐留下来照顾夜莺,并且主人的床铺也需要做些小小的处理,这一切都需要我亲自动手,所以艾玛小姐还是陪主人去花园吧。”
“这...”艾玛看起来还是在犹豫,她担心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夜莺,最终还是决定道,“那好吧,不过今晚对我来说确实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做,多谢先生了。”
杰克对着康赛尔点点头,又转过身来对她说,“那我们走吧,艾玛小姐。”
“好的,杰克先...不,先等一等。”突然艾玛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杰克先生的手杖可以让我看看吗?”
“嗯?你指这个吗?当然没有问题了。”杰克将手杖递给艾玛,内心却好奇着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她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呢?手杖又不是化妆品或者洋娃娃那般令女士们着迷的东西。
“它很漂亮,但可能少了点什么。”艾玛赞叹了一下,“我想对它进行一下加工,明天早上还给您,杰克先生觉得怎么样呢?”她摩挲着手杖,眼中笑意快要飞出来了。
“当然没问题了。”杰克现在更好奇艾玛会对它进行些什么加工,平时他可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宝贝手杖,但对于初次相识的艾玛,杰克却放心的把手杖给了她。
真是鬼迷心窍了。杰克心想。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艾玛又不是鬼。艾玛的笑容就像纯洁无暇的阳光令他无比温暖,不掺一丝一毫的杂念与污秽。他信任她,也迷恋她如稚童般单纯的笑脸。
艾玛和太阳是可以相提并论的,至少在杰克心里是这样划分的。
趁他发愣,艾玛将手杖放在了桌子上后牵着他的手重新踏上了那条石子小路一直向前走,杰克一直沉浸在想象里,甚至连是什么时候被拉走的都不知道。
“杰克先生,我们到了。”艾玛将愣神的杰克叫醒,他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回来一样。
杰克正对上艾玛那写满担忧的碧色双瞳,“我很好,只是有点走神了。”他摇了摇头试图让冷风使自己更清醒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繁星已经绣上了夜幕,月光澄澈如水,花园中的蝈蝈和蛐蛐们争着演奏,而他们正停在一株不知名的植物前,上面的花儿含苞待放,似乎下一刻就要盛开,而艾玛没有离开,目光里写满期待地看着那花苞,似乎是准备等待。
“你要在这等着这朵花开了为止?”杰克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忍不住问道。
艾玛动作极其轻柔地抚弄了一下花儿的茎叶,“是的。”
杰克没有继续说话,她怎么能准确预判到花儿开放的时间呢?在这里等到它开了为止?这听起来不仅荒谬还疯狂,比起这样,杰克还是更喜欢在某一天清晨的花园里散步时,突然发现前一天晚上还挂着花苞的花儿在清晨已经完全开放了的那种喜悦感。
月色漫过树梢,银白色镀在树木和花朵的表面上,倒映出如水的粼粼波纹,晚风不紧不慢地拂过,携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如缥缈的烟云萦绕在周围久久挥之不去。
杰克完全陶醉在这美妙的气氛里,艾玛却小声道,“杰克先生,虽然破坏你与自然合为一体的境界,可是昙花要开了,这个过程非常难得。”
“什么?”杰克闻言一怔,“这是昙花?”
“是的,先生。”月光下,她祖母绿的眼睛像浅浅的潭水,蓄满了温柔。“昙花的开放非常难遇,听——”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娇弱的花瓣开始挣脱苞的禁锢,里面嫩黄的蕊跟着抬头,又是一阵风吹过,它完完全全地舒展开来,随风起舞,在枝头轻轻摇曳着。
风过,花儿重归寂静,它像个文静的女子般接受着月光的洗礼,只可惜这个时间无法长久。
“这可真美。”杰克赞叹着,昙花的刹那芳华一直被世人称赞传诵,但终究只有在真正欣赏之后才会明白为何它会被那么多人所赞誉了。
“杰克先生看起来很喜欢,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浪费您的时间在这里您会生气呢。”艾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起来如释重负。
“浪费?”杰克皱了下眉头,“我可不觉得和艾玛小姐在一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恰恰相反,我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
“杰克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艾玛庆幸夜晚的光线不足以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脸上浅浅的红晕,转过身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又转过来直视他,“杰克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会吧。”她极力想挑开话题。
杰克怎么会猜不透她那点小心思,虽是初次见面,但他对她却熟悉得不行。这让他多少有些疑惑,但他又不会一语道破。那抹绯云他凭借开膛手极好的夜视力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略带害羞的态度完美地达到了他所预期的效果,于是笑意更浓,“好啊。”
“那杰克先生可要跟紧哦!”艾玛的孩子气忽然就上来了,露出带着调皮的笑,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很想逗逗这位穿着燕尾服的先生,故意给他出了个难题,但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真的打算为难他。
可杰克的反应出乎艾玛意料。
听到艾玛的话杰克先是一愣后便回敬了她一个极其礼貌的笑,“好啊,我肯定会紧紧跟着艾玛小姐的脚步的。”
???
艾玛觉得自己的听觉神经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艾玛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似的撒开腿沿着石子小路跑远了,像只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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